如何让观众看懂艺术
随着越来越多国内外艺术家来到上海举办艺术展览，展览方在展览内容与形式上做出了诸多探索。但是一直以来，在展览方所要表达的内容与观众想要获得的信息之间，存在一种不平衡。展览方辛苦策展，观众却抱怨信息太少、看不懂艺术。那么该如何减少二者间信息交流的不对等？如何才能让更多普通观众看懂“高冷”的艺术呢？
就这些问题，六位来自上海的姑娘组成“BAL”（“Beyond Art Labels”的简称）南京大学社会实践团队，以上海艺术展览的信息认知度为切入口开展了为期2个月的调查。她们在考察展览方对展览的宣传、对展品的介绍的基础上，尝试搭建起观众调查的框架，使策展人得以了解观众的观展意图与体验，以及观众的艺术素养，从而更高效且有针对性地提升办展质量。
首先，她们从观众的观展体验入手，通过亲身实践来进行考察。在七月，她们分头前往上海博物馆、中华艺术宫和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进行实地考察、搜集资料，为制作调查问卷及采访展览方做准备。在参观了这些展馆中的七个展览后，她们发现有如下因素影响着观众的观展体验：
观展前——新媒体宣传的丰富度、购票方式的便捷度、展览入口引导标识的清晰度、排队体验的良好程度；
观展中——参观路线的清晰度、展品导览与现场文字介绍的清晰度、丰富度、现场秩序的良好程度、展品和展馆基础设施运行的良好程度；
观展后——（官方新媒体渠道）更多展览相关信息获取的难易度及其内容与形式的丰富度、观展反馈渠道获取的难易度。
（BAL成员进行实地考察）
考察后，基于展期、展览规模、展览形式等因素，她们决定在这七个展览中选择上海博物馆的“遗我双鲤鱼——上海博物馆藏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精品展”和中华艺术宫的“海上生明月——上海美术百年”展览的二号展厅作为深入调查的对象，来检验她们所搭建的观众调查框架。
由于对于艺术展览的信息认知度调查尚未有先例，因此八月初，她们便与上海自然博物馆的朱峤老师进行了深入的访谈，了解自然博物馆较为成熟的观众调查体系。经过讨论，她们决定借鉴自然博物馆的跟踪观察法来调查观众的观展行为，并辅之以问卷调查来使调查更为深入。
（BAL成员们采访上海自然博物馆朱峤老师）
在制作跟踪观察表方面，她们借鉴了上海自然博物馆调查表的模板，通过跟踪记录观众的观展时长、动线（观展路线）及行为来了解观众的实际观展情况。
在调查问卷设计上，她们从观展前、观展中、观展后三个角度设计问题，涵盖了：观展前了解展览的渠道，观展中对展览各个部分的满意度、使用展品导览的情况，和观展后对展览的印象。以此来调查观众观展目的、展览方宣传效果、观众观展满意度，以及观众对展览信息的接收度。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们于8月18日前往上海博物馆的“遗我双鲤鱼——上海博物馆藏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精品展” 进行现场调查，并有幸采访到策展人龚辛老师，深入了解了策展经过、展览特色与展览现状等等。8月20日她们又前往中华艺术宫“海上生明月——上海美术百年”展览的二号展厅开展现场调查。
（BAL成员们采访上海博物馆龚辛老师）
（队员正在上海博物馆进行问卷调查）
（队员正在中华艺术宫进行跟踪观察）
通过随机跟踪观众与邀请观众填写调查问卷，她们于上海博物馆收集到48份跟踪观察数据与40份问卷调查数据；于中华艺术宫收集到50份跟踪观察数据与40份问卷调查数据。
在汇总所收集到的数据后，她们结合展览的实际情况与观众的反馈进行整理总结，将获得的情况反馈给了相应的展览方：
上海博物馆“遗我双鲤鱼——上海博物馆藏明代吴门书画家书札精品展”作为上海博物馆的临时展览，展品从馆藏作品中遴选而出，在研究的基础上进行展示，不同于一般的艺术展览，因此在展品介绍上比较有的放矢，也更容易做精做细。
从策展人采访、调查问卷及跟踪观察的结果来看，这个展览在前期的宣传、现场的运行，及更深入的展品介绍上都有着不错的表现，在各个方面都反映出了展览方对观众观展体验的关注。不过还是有一些细节问题有待改进：
在观展路线设置上，由于展厅为扇形结构，展览方特别设计为左右“世俗生活”和“艺术世界”两条并列动线，观众可以自由选择。但由于未对这一点说明清除，反而使一部分观众感到了困惑。
在展品导览方面，由于展览现场没有说明微信导览中含有语音导览与原文，而展厅信号问题导致扫描二维码后加载介绍页面缓慢，部分观众失去耐心，从而使得有些观众未能及时得到这方面信息。
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展览进门处宣传手册和电子屏幕缺失，造成了观众了解展览信息的不便。
中华艺术宫“海上生明月——上海美术百年”展览作为典型的艺术展览，在展览宣传、布展、展品介绍等各个方面可谓是中规中矩。从调查问卷和跟踪观察的结果来看，虽然大部分观众对展览较为满意，但是还是暴露出了展览的许多问题：
在展品介绍方面，不少观众觉得觉得展品介绍太少，表示看不懂展品。据考察发现，二号展厅中仅有10%的展品旁有二维码可以获取线上展品导览，数量的确较少。而虽然展品导览中的内容实际上是比较丰富的，但据问卷调查与跟踪观察的结果显示，极少数的观众选择这一方式获取导览，而观众的观展用时也普遍较短。可见展览方对展品的介绍在内容与形式上还不够吸引观众。
在观展路线的设置上，虽然路线本身较为清晰，但由于出入口没有明确的指示，致使三成观众逆向参观，而这并不利于理解按时间排序的展品以及展览的总体思路。
另外，由于展览现场工作人员较少，且制止不文明行为（如大声喧哗、触摸展品等）的标牌不够充足醒目，不仅致使观展环境及秩序较差，非常影响观展体验，而且还易造成展品的损坏。希望这几点能引起馆方重视。
小结
经过两个月的实践，BAL实践团队在摸索中逐渐搭建起对艺术展览信息认知度的调查框架，为展览方与观众的沟通铺设了一种可能的渠道。而这或许能使展览方更多地理解观众的观展意图与感受，并针对发现的问题进行改善，从而拉近观众与艺术的距离。
从最开始的实地考察、参考借鉴上海自然博物馆观众调查的先进经验，到深入调查两个艺术展览，BAL团队的成员们更深地认识到艺术展览策展与运行的不易。而面对展览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她们也发现往往是由诸多因素造成。因此要为观众呈现一场完美的、看得懂的展览，实际考验的不仅仅是策展人，还有展馆甚至是整个行业的运行机制。
而观众调查作为展览方与观众的沟通渠道，不仅为观众提供了被倾听的平台，也是一种对展览的评估，对于展览方提升展览质量有很大裨益。不过如何使这种沟通更为科学高效，或许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希望BAL团队的实践作为在艺术展览观众调查领域的一次尝试，能够引起更多艺术展览方对这一方面的关注，搭建起与观众更好的沟通桥梁，帮助他们看懂艺术。
图文/BAL团队
采编、责编/刘明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