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0日-13日，南京大学“星星的孩子”社会实践小组先后走访了常州天爱儿童康复中心、上海早起鸟康复中心和南京建邺南方贝贝儿童发展中心三家孤独症教育机构，以这三个位于长三角的不同等级的城市为代表，进行了对国内孤独症教育的区域差异对比的调查。在此过程中，团队队员们接触到了星星般可爱的孩子和月亮般美丽的老师，但也感受到了孤独症教育目前所面临的困难与一丝无奈。
常州天爱，小城里有大爱
7月10日下午三点，实践团队来到小巷里的常州天爱儿童康复中心，开始了对郑老师的采访。乍一看这里似乎与普通的幼儿园别无二致，可进门之后，大家立刻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同。孩子们有的在哭闹，有的默不作声，有的在重复着简单机械的动作……而一些较为严重的孩子的身边，都由家长陪伴。
据郑老师说，即使这里现在有31位教师，但面对特殊的140个孩子，还远远达不到孤独症教育的需要。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未来可以像日本美国那样做到由学校的老师或者保育员全程陪护，尽量减少家长的负担。
郑老师还提到，其实不只是师资力量不够，作为一家非盈利性民办孤独症康复中心，如今成长起来的天爱曾经也有过一段艰难的时期。设施、场地、师资，各方面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天爱的运营几乎全靠一些企业机构的大额捐助和社会各界零零散散的援助而坚持下来。即使是日后为当地争来了荣誉，政府所给予的支持也不过是一处办学用的场地罢了。事实上，天爱仅仅在去年才实现了转亏为盈，而所谓的盈余，只是区区2万元的盈余而已。不过郑老师却觉得仅仅是能从十年前走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常州天爱的郑老师正在接受采访）
正如郑老师所讲，这里完全是由各界社会人士的爱心与一群年轻无私的教师来支撑起来的。郑老师也是其中一员。她舍弃了相对轻松且高薪的幼教工作，与同学一起投身孤独症教育。周围的人来了又走，只有她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并希望自己继续做下去。不仅要帮助星星的孩子们，也要在无偿甚至亏损的条件下去帮助其他地区培养优秀的孤独症教师。这样，不但可以缩小各地的区域差异，更能够让家长们不必千里迢迢到外地寻求帮助，减轻家庭的经济负担。
不仅如此，在采访完三家机构之后，团队队员发现常州天爱也是三家中唯一一家关注大龄孤独症教育的机构。郑老师说，现在他们正在筹建的第四个校区，正是专门用来容纳大龄孩子的，但是由于缺乏资金支持，依旧存在250万元缺口。为此天爱将于“9.9公益日”在腾讯公益平台发起为期三天（9月7日-9日）的募捐。大家也希望通过这一途径可以让天爱在公益的路上走得更远。
之后，队员们又提了几个关于孤独症教育行业本身的一些问题，而郑老师的解释远远超越了那几个问题的深度，直指孤独症儿童康复的核心，让队员们深刻认识到了国内孤独症教育的不足——国家、社会、机构和个人，大部分还都未能认清孤独症究竟是什么，更不清楚这些孩子需要什么。
在这里，队员们看到了不同于普通教师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更为伟大的无私，仿佛是照亮了星空的月亮，也意识了区域差异并不是必然带来教育差异。小城里，也会有大爱。
（团队成员与郑老师的合影）
上海早起鸟，大城里的一隅
7月11日上午来到上海后休整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队员们便挤上了上海早高峰的地铁，以便在8：30前到达实践的第二站——上海早起鸟康复中心。这次，团队将以志愿活动的方式来进行近距离的观察，并利用课间休息对王老师进行了采访。
比起之前的常州，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似乎更难租到独立的教室，早起鸟就坐落在了一座略显破旧的大楼的一隅。面积不大，大概只有几百平米的样子。孩子们依然是那样，吃力地做着那些常人看起来简单至极的动作。王老师将队员五人分为两组，分别负责菠萝班和西瓜班。
菠萝班的孩子相对而言属于较为重度的孤独症，因此小小的教室里由两位老师负责两个孩子的教学。第一节课，老师让小朋友们模仿视频中的舞蹈，然而普通四岁小孩都能够轻易做到的动作，于他们而言却是花费一节课也难以掌握的。之后就是数学课了，同样，两个已过了7岁的孩子却连10以内的简单数学也需要在老师的帮助下才能反应过来。这时队员们才切实地意识到，对于某些人，一些理所当然的东西也会变得如此奢侈。
为了更好地了解整个机构的教学状况，两组成员在第二个课间进行了交换，同时也利用这个机会对王老师进行了采访，想要借此与其他机构进行比较。在采访的过程中，团队也发现各地确实存在着许多的不同，而且有些差异颠覆了团队之前的预想。
之后的两节课在西瓜班里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这里的孩子都是程度较轻的，甚至有些孩子已经可以在今年9月就进入小学读书。比起这里的其他孩子，他们算术，写字各方面都要优秀得多。但让人欣慰的同时，一想到有些孩子可能永远也达不到他们的水平，永远无法走出孤独症的阴影，队员们也多少有些失落。
（西瓜班的孩子们在上写字课）
南京南方贝贝，传统与先进的融合
7月13日下午，团队又回到了南京，匆匆赶到了南京南方贝贝儿童发展中心。在这里，队员们见到了另一番景象。进门前，队员们被被要求戴上鞋套，室内一尘不染，到处粉刷一新，设施也都是崭新的。这家成立于2015年的孤独症教育机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一副蓬勃向上的样子。
在这里队员们采访到了南方贝贝的田老师。她不仅是孤独症的一线教师，更是南方贝贝的创始人之一，对于南京的孤独症教育的情况以及整个行业的状况也有着清晰的了解。从田老师的口中，大家了解到了许多令人耳目一新的信息。
不同于大部分机构，南方贝贝是一家兼顾了普通儿童教育和孤独症教育的幼儿园，也就是融合教育。这也是之前采访中所未出现的。虽然团队之前也有曾问过相关问题，但都认为融合教育在中国还是缺乏可行性的。而这里则正是通过这一方式，尽可能地让孤独症儿童更好更早地融入正常孩子之中。看到了普通孩子和“星星”们呆在一起，队员们切实感受到了想要平等对待这些孩子的用心之处。
此外，在与田老师交流了队员们所了解的一些乱象之后，她讲道，目前国内还没有针对孤独症教育机构的严格的统一管理。其中有些难免会倾向于盈利化，且这部分高收费的机构并不一定具有相应的优秀师资力量。
说到教师，田老师又开始跟队员们介绍目前孤独症教师的状况。其实，无论是政府、社会还是个人，国内对于孤独症的关注还是太少，这也导致了行业资源不足，难以发展成长，甚至有些机构连最基本的租金和教师工资都成问题，使得愿意从事这一行业的教师很少，且质量参差不齐，需要由机构自己进行专业培训。而这样又反过来加重了这些机构的负担，其中一部分选择了用高昂的学费来弥补这一点，另一小部分则依靠社会的爱心和教师的良心坚持下去。田老师作为孤独症教育的一员，热爱这份工作的同时，面对现况也多少有无奈。
似乎是因为在南京这座历史与现代交融的城市里，南方贝贝也将传统与先进相融合。它既有传统的感统、个训等课程，又有先进开拓的融合教育的一面。这样一个朝气蓬勃而又充满热情的地方，与这座城市相辅相成。
（融合教育，大家一起做游戏）
采访完这三家机构之后，团队意识到了地域差异并不会决定孤独症教育的差异。受制于硬件或是师资的限制，即使是在上海，百余家孤独症教育机构中也难免会有不那么让人满意的地方。只要有无私奉献且持之以恒的心，辅以专业的方法，任何城市都可以做得出彩。
星星的孩子比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也要严重得多。比起他们，普通人是幸运的，但这不能成为忽视他们存在的理由。他们是星星，离人群太远，却又切实存在于人们身边。请成为月亮照亮他们，或者，请至少看到星星们也在努力发光。
图：星星的孩子团队、田老师
文：王烁
采编/责编：陈毓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