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全国范围内,老城区的改造一直是一个难题。无论是从政策落实上,还是实地改建过程中,都会遇见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尤以各方的利益冲突纠纷为突出。中央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指出要“大力推进晋城镇棚户区改造,稳步实施城中村改造,有序推进老旧住宅小区综合整治,危房和非成套住房改造”。根据此指示,通过查阅资料,结合现状和以前的成果。我们团队发现南京老城南地区在在改造更新过程中的利益冲突最为激烈明显,并且最具有代表性。
我们团队想从基层入手,通过访谈问卷等形式,收集居民的看法,意见。进行统计整理,发现其中的利益博弈关系,进而结合专业知识探讨老城区更新发展的更佳模式。于是我们在7月5日到7月7日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实地调研。
第一天
7月5日是我们去小西湖的第一天,烟雨迷蒙,循着地图我们游走在老城南的巷里道外。
小西湖外围是一排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店面,是外边的租户租下来做生意的。我们沿着小巷进了小西湖片区后,见到了第一个我们采访的对象——一位卖饼的大叔。他热情地答应了我们采访的请求。大叔手上还忙着店中的生意,但是令我们惊讶而感动的是,面对我们每个问题,他都会非常认真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有时候说的很详细,有时候只是寥寥几句,但是我们从中能够感受到他的认真。

接着我们便继续走下去,遇上了慈祥的奶奶、爽朗的阿姨、坚强的坐着轮椅的伯伯、年仅14岁的高个子男生等等。或许他们并不相像,但是他们都是生活在小西湖片区这的可爱的人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对这里有着或这或那的情感。

几乎我们遇到的每个人,都说已经遇见过好几回来调查的人了,但是现在小西湖片区还依旧是那个模样。有人对我们大学生的暑期实践表示理解,希望我们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也有人说我们是白忙活,没意义。我想生活在这里的人,必然是承受着这里的老旧房屋所带来的一系列负面的影响,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并没有能够改变现状的能力,所以我们看到的,更多是他们的无奈和感慨。
不可否认的是,小西湖片区的确有着南京的历史文化。南京白局、云锦、评话等等,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但是身为这里的居民,却很少能够享受到这些——享受这些,是需要条件的,经济条件是最为主要的制约因素。大叔说了一句话:“人家在弄这些的时候,也是我工作的时间。”是啊,人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哪儿有时间去体验这些文化呢。
听着他们的倾诉,让我们看到了南京的另一面——埋藏在南京表面的光鲜亮丽下,城市发展的混乱与滞后。尽管有人能安于这样的生活,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抱怨这样老旧的区域中低下的生活质量。比如说片区内唯一的公共厕所,其环境之恶劣,令仅仅是短暂路过的我们,便无法忍受,掩鼻而逃。
我们想,小西湖片区的确需要改造。这里的文化需要一个更好的场所,代代传承;这里的人们也需要一个更美的环境,来享受生活。
第二天
脱却了昨日未知的迷茫,我们也继续往巷子更深处走。来到了福利院,走进去看到一位奶奶,一边说着好多学生都来过了,她一边搬出椅子让我们坐下。听着我们的问题,奶奶感慨万分,仿佛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她表示对啃老的现象泛滥的忧心,并希望青年能与政府统一战线,好好奋斗。

在结束对福利院奶奶的访问之时,奶奶和爷爷还说有事还可以找他们,经常来走走。破败的城区中弥漫着暖暖的温情。
访问继续,往巷子更深处前进,水雾氤氲,我们周围都是潮湿的味道,地面的石板滑滑的,让队友险些摔倒,而小路旁边,居民门口摆放着各种植物,在雨水刷洗后,焕然一新,生气勃勃。
走着走着看到打开门的人家,便扣门轻问:“请问有人吗,我们可以进去吗”应声的是一位爷爷,他知道我们是学生后便让我们进去了。爷爷说他眼神不好,让我们念给他听。以下是爷爷和我们的部分对话:
我们:“您认为这里的房屋状况如何呢,是好还是一般或者糟糕呢?”
爷爷:“肯定是不好呀,不改是是不行的”
我们:“您觉得在这的生活条件怎么样,能基本维持您的日常生活吗?”
爷爷:“肯定差,肯定差,不过日常生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然早就走了。”
我们:“您认为这里的公共基础设施完善吗。”
爷爷:“差,差,差,几十年了,从来没弄过,厕所还是这个样子,你看看。唉,那公共厕所,脏的,太差了。教育设施和医疗还不够,买东西还挺方便的。”
我们:“您对街道办,居委会等政府部门的工作满意吗?”
爷爷:“一年365天,从来没见过他们的面,你没有事他也不会主动找你。”
我们:“那您觉得这里的邻里关系怎么样?”
爷爷:“挺好的”
我们:“您了解这里的历史文化价值吗?”
爷爷:“没有价值,这些破房子有什么价值呀。这些历史文化不就是讲给你们年轻人听的吗?黄鼠狼你们见过吗?一身黄,这么大,这么肥,嗖地就从家门口跑过去了。哎呀。”
我们:“您认为这里的经济和周围脱节了吗?开发潜力如何?”
爷爷:“差,经济不行,开发潜力还不错,靠近老门东嘛”
爷爷最后还表示希望房子拆除重建,会相信和支持政府。
在另一户人家中,我们亲身体会到房屋状况的恶劣。屋里黑乎乎的,光线不好,地面湿哒哒的,踩在地上,还能发出水挤出的滋滋声。屋中的两个中年阿姨,一位在煎蛋,一位在板凳上坐着。她们告诉我们,她们最不满意的就是住房,住房太差了,上面漏水,下面渗水。一到下雨天整个房子都是潮湿的,墙壁刷的漆被雨水浸的掉了刷了又刷。很艰苦。刚巧昨天碰到的奶奶来串门,她强烈要求我们去她家拍照,拍那些接水的盆。我们去了,也拍了,看到一排接水的盆,我们感觉很心酸。

此行我们感受到了小西湖人民生活的艰难与辛酸,不过也看到他们对于生活的乐观态度,依然笑对生活,在这片土地安然的生活着,不管前方如何,生活总在继续,小西湖人民期待更好的生活,我们也是。
第三天
久雨初晴,我们一行三人又来到了小西湖。轻车熟路地穿过马路,绕过小巷,途遇三三两两趁天气不错,结伴而来的游客。

在小巷中,一个老大爷接受了我们的采访,将我们带到了他家。从访谈中我们得知,他家的这房子是政府建的公房,每个月都要交房租。但房屋情况很差。家中经常要备着一瓶杀虫剂,来抑制泛滥的白蚁。再加上最近阴雨不断,湿气太重,积水倒灌,家中墙角都上了霉。此外,老大爷还向我们反映,公共厕所实在是太远、太脏,对老年人来说很不方便;
“建筑要尽量减少木构”,他说,“老门东地区的建设,为了追求仿古效果,砍伐了太多的古木。”在老大爷看来,运动设施、老年人活动中心的建设不如切切实实地改善居民的生活环境来的实在。他说:“自古以来,从没有过建一个广场来给居民跳舞的,住得好才是首要的。我平常锻炼身体就走走、跑跑步,不需要弄那些花样”,老大爷朴素的话语反映出居民对住房改善的简单需求。爷爷还向我们抱怨,为什么就住在这块地上的人,把车停在家门口,还要收费。之后,他带我们爬梯子上了屋顶,要让我们看一看屋顶的情况。楼梯很陡,我们爬山爬下的都很小心,很难想象一个老人家还要经常上上下下的艰难。屋顶满目疮痍,因为漏水,居民用塑料,碎瓦等来进行遮掩,到处是修补的痕迹,见者很是心酸。虽然有这么多不满,但由于小西湖这块地区,区位方便,教育、市场、医疗各方面都很便捷,居民们也不想离开,并且也希望改造之后,还是能留在这块地方。


热心的老大爷将我们带到了他的邻居赵爷爷家中,临走前还不忘招呼我们下次来玩。赵爷爷因为身体不好,经常要去医院,奶奶便向我们表示:改造,他们只有两个要求,只要有住处,住处离医院近就够了。奶奶说:“别看街头那些房子都光鲜亮丽的,这街街巷巷里面可真是一塌糊涂。一下雨,积水全灌进来了。”她随即向我们展示了椅子上、微波炉上湿漉漉的书本、废纸等,用电安全也存在很大的问题。通过和奶奶的谈话,我们了解到片区里另一个现象:片区里存在很多外来务工的租户,原住民和原住民之间很熟悉,但原住民和租户之间却了解不多,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这就为片区的管理埋下了另一隐患——老社区的壳子,新社区的关系。奶奶是希望改造的,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环境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简单地要求能遮风挡雨,有医疗保障就好。

最后,借着好天气,我们三人在小西湖合影留念一张,居民调查也顺利结束了。

结语
为期三天的实地调研虽然短暂,却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感触。如何解决老城区的破败脏乱,留存老建筑的古色古香,如何抚平城区居民的抱怨不满,保住街里巷外浓浓的社区情谊,这是值得我们团队思考的问题。在暑期实践的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团队将总结这几天的调研结果,分析数据,并利用我们的专业知识,希望能为小西湖城区的明天绘制一张更为科学而美好的蓝图。
实践小组成员:杨仕龙,王皓筠,王玉珏,李心恬,张心怡,朱践程,王文杰,肖媛静,高智,石小川
指导老师:于涛
图/文:小西湖改造团队
采编:曾可 责编:陈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