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黄的光沿着幕布潺潺流下,浸润了数个秋叶般的人儿。似有絮语喃喃于耳畔,悠扬又缥缈地道来始于战国的绵长故事。敲开锣鼓,吹响唢呐,拉起二胡……这是一段属于皮影戏的故事。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还真是一点儿不差。此行之前,对皮影的映像也就是来自《小兵张嘎》的一点记忆,甚至以为皮影艺术已被动画、电影等现代视听结合的艺术所取代,就像很多其他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样,成为只存于博物馆中的璀璨展品。没想到,在云南腾冲有这样一块地方,有这么一群人,在踏踏实实地传承着一门当被珍惜的艺术。
于是,在雨后尚未散去的氤氲水汽中,我们皮影小分队带着同样迷蒙好奇的心情走入一方艺术的地界——刘永周皮影馆,去记录关于皮影的一些前世、今生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古老的艺术,时间的宽容
这趟走访出行,我们有幸采访到了来自皮影世家并很好继承了祖上手艺与意志的刘永周刘老先生。在他的指引下,我们见识到了现保存着的最早的腾冲皮影靠子。这是刘老先生的曾祖父所制。约莫时光也是惋叹这样一门精巧艺术从世人眼中淡去的,没有太过无情地略过这对珍贵的纪念,让它们依然完好,平整地出现在我们的镜头下。不由得脑中合成了往昔的热闹与精彩,想象着它们也曾在一块平滑光洁甚至还带着勤劳妇人留下的皂角与清水气息的白绢上耍着大刀,你来我往,好不威风。尽管看得出颜色已有些消退,然而被灯光捧着,这种直达内心的美是不会褪色的。

过去的错误,迟来的修正
应我们采访的要求,刘永周先生给我们大致讲述了腾冲皮影的发展,着实一条坎坷之路。他讲到腾冲皮影是从湖广一代传入,属中原皮影一脉。开始是他的曾祖父向从湖广来的皮影传承人张、李两位老艺人学习皮影技艺,自此皮影传入了他们刘家。当时,皮影制作技艺粗糙,剧目、唱腔等尚未规范,他的曾祖父便带头制定了一系列皮影的表演规则,使得腾冲皮影尽快走上了轨道。当时,伴奏用的笛子、手鼓都由自己制作,材料多是竹子、动物膀胱、兽皮、麻线,而锣、钵则用铜盆、铁罐代替。那段时期虽然条件艰苦,但是皮影仍然得到了一定发展。他父亲也是名噪一时、受人尊敬的皮影艺术家,还在1962年代表腾冲到昆明表演。
刘先生从小受到父亲的熏陶,对皮影有浓厚的兴趣,是腾冲皮影的第四代传承人。他十几岁便能熟练地制作皮影靠子,在雕刻、音乐等方面也有所突破,皮影的造型、唱腔等更是烂熟于心。然而一场十年浩劫使辛苦皮影打下的皮影基业毁于一旦,皮影箱、剧本等被全部烧毁,历史故事也是不能讲的。他的父亲虽然在1958年时唱过革命样板戏和抗日戏,但仍被诬陷为“封资修思想”的代言人,被定为宣扬牛鬼蛇神,被折磨致死。幸好刘先生在浩劫发生前,挑拣了些祖父制作好的皮影靠子藏于祖母的棺木里,留下了宝贵的资源。

好在随着改革开放以来,在各级政府的重视下,皮影艺术正在逐渐恢复。在刚开始恢复时,皮影是十分火爆的,广大的民众基础摆在那里。各个村落都喜欢请他去表演。虽然后来,科学技术的发展进步,互联网、电影、电视等的出现,对皮影这种“土电影”“手工电影”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但是现在各级党委政府对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高度重视,对刘家皮影的关心、支持和鼓励,情况也得以好转。听说在刘先生的老家----固东镇刘家寨,更是每年的秋收时节都有持续三日的皮影表演,寓意一年的辛勤劳动终有收获。
心灵的传授,光阴的检验
过去的总归已经过去,大好的形势还是要向前看的。因此,我们向刘老先生询问了些腾冲皮影的发展问题。还是有些不平顺的地方的。年轻人有的没兴趣学,想学的有些又难学好,坚持不下来。而且皮影戏仍未形成固定的产业体系,没有专门的团体,缺乏保障,无法作为一种生存事业。这一问题导致了学习者效率和积极性不高,亟待解决。
当然也有喜人的消息。刘先生他们紧跟时代,决策果断,结合腾冲特色编排了一些新剧目,比如《翡翠传奇》、《大救驾》等等。面对低龄的观众,也编排了一些适合的寓言故事等剧目。他们还尝试了“以演促售“的模式,将皮影靠子制作成工艺品进行销售宣传的同时,也使他们的事业多了点进项。
到此,我们的刘永周皮影馆之行画上句号。当然皮影艺术前进的步伐不会停止,希望我们的记录能起到些宣传作用,为它以后的路除掉些障碍。

最后,附上从刘老先生那儿磨来的皮影的简略制作方法,有兴趣也可以创造个属于自己的光影世界。
制作皮影的材料主要是黄牛皮。
第一步:黄牛皮用盐、石灰混合芒硝腌制,半月后牛毛便褪去,再将牛皮阴干。
第二步:打磨机打磨,使厚薄均匀,使其易于上色。
第三步:再次清洗、刷平、压实,此时牛皮已经透光
第四步:用锥子等工具描绘出大概轮廓(不用铅笔),剪下,雕刻,上色。
另言:皮影怕高温,怕潮湿,怕虫蛀,只要注意这三点,就能保存很长的时间。
文/陈喆 图/“记录者”实践团队
采编/苗润丰 责编/陈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