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与人文·聂危谷艺术的世界观专访——亦记栖霞青联携手南大公益学院交流活动

发布于 2015-11-18点击数:1159

曾经我想象中的艺术家,

或是天马行空挥毫泼墨,

或是狂放不羁终生漂泊。

但是今天,聂危谷老师和善的坐在我对面,眼睛里满含着笑意,从艺术宗旨谈到精神诉求,从对绘画的痴迷谈到文化思考。一个小时的采访过程中,不仅可以感受到老师的天纵才情,而且能够理解他在绘画创作中的精神冥想和情感释放,感受他对时代、历史的思考与担当。灯光笑影里,早已为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地折服。

真正打动人内心的并不是喧嚣的言论或浮夸的表现,而是艺术家在作品中传达的深厚思想以及他看待世界的宏观眼光,以及经历岁月洗涤和累积的底蕴。聂危谷教授的艺术成就和人格操守,融入在南大人的精神风骨中,将会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治学和人格。

聂危谷 1957年生,江苏扬州人,博士学位。南京大学美术研究院教授、副院长、中国画与中国美术史方向硕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南京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中国画学会副会长;江苏省国画院特聘研究员。

———————莲我两忘——————

朱自清的笔端月色,他的画中荷塘

十多年前聂危谷曾在荷塘附近生活近十年,难忘那时无论早晚还是春秋、以及阴晴雨雪,他常常在荷塘堤岸漫步,极富禅意和文人雅趣。

说起荷塘,近代有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宋代则有周敦颐的《爱莲说》。聂老师认为《爱莲说》把荷作为一个君子气节的象征,“穷则独善其身”的人格象征。可是今天时代发生了巨变,那种象征只是小我而已。隐居荷塘或者山林,他都是为了保全一己人格和性命而修身养性,所谓离世绝俗。世俗的我都不要,我只要自己的一颗心,其实这是比较狭隘的。有一次的经历彻底颠覆了聂老师对荷塘的认识,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超越《爱莲说》的境界。

荷塘侧畔遭遇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

“有一年夏天遭遇雷暴雨时,正路过荷塘。只能在俯瞰荷塘的亭中避雨。这次经历给我太深的感受了。荷叶不渗水,接满雨水后直到承载不住,它就开始往倾倒。千千万万张荷叶往荷塘里倒水,此起彼伏,天作之合,就像天地之间的交响乐,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美妙的景象。我是画家,喜欢观察,真正打动我的美景仍然有限,这是其中最能打动我的一次。

荷非常大气,莲子有旺盛的生命力,墓穴中的千年莲子能重新发芽。荷是不需要呵护的,不需要在温室里娇生惯养。荷在水生植物中可能是最大气的了。到了秋天虽然残损凋零,但还是有着不屈不挠向上的精神,即使在冬天的萧条冷落里沉沦了,它仍然预示未来的重新崛起。我觉得荷不是一种植物,也不是一种物象,而是一种大美的境界。我很欣赏荷的境界,所以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描绘荷塘,古人也很喜欢画荷塘,而且很喜欢秋荷, “留得残荷听雨声”嘛,多愁善感。但我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当秋天的荷花斑斓剥落了,它的色彩特别丰富,不像夏天蓝绿调子那样单调,它有黄、红、棕丰富的色彩变化……残破的形状也是变幻多姿。这让我想到了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纵情泼洒,就会出现无比自由的变化。

人受到种种约束,作为自然人离不开地球,受到物理和生理属性上的约束,但是人类总想超越束缚,所以会有飞机、宇宙飞船;人更想超越精神的束缚,于是就有了宗教,但宗教同时也对精神有所约束。拥有无拘无束想象空间的绘画不仅超越了身体的约束,也超越了精神的约束,艺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一往无前的去自由表达。作为社会人,会受到道德、法律、社会习俗、区域文化的太多限制。但是人类破除枷锁的胆魄不可遏制。这样的胆魄就在集中体现在艺术的自由表现,我们拥有了更多想象的、心灵开发的空间,就会更加富有生气地去创造未来的新生活。我很享受画荷塘给了我这样的自由,所以二十多年来乐此不疲。

——————重造画境——————

聂危谷老师这样诠释自己画建筑的宗旨:

我画建筑是基于一种人文和历史的情怀。

当今是地球村的时代,无论是你的、我的,都不要存有什么分别心­——人类文化资源应该共享,并且应当被一视同仁地获得尊重。然而今天的世界不断遭受破坏,人类过度消耗资源的生活方式,尤其是源自宗教、种族和文化的恶性纷争,都在破坏地球的物质资源,以及精神的和文化的资源。我之所以画建筑,不仅源自怀古之幽情,也是对未来的一种思考: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会在未来发生什么变化?古代文明创造了如此的辉煌,将来又会怎么样?

史学是一面镜子,借故鉴今。曾经辉煌的古代建筑逐渐变成了沧桑。它们在风化当中,在自然和人为的破坏中不断被消解。我画这些历史题材的建筑,一方面是缅怀人类历史上创造的辉煌;另一方面,从空间和时间上表达对人类未来的思索。人类从穴居时代开始就离不开居所了。建筑实质上也是人类的精神家园—冥想的空间。身居其中可以安静地思考我们的未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和世界的关系——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这些问题的思考尤其是会发生在宗教的殿堂里。居所-建筑既是我们身体的诉求,更是我们精神的诉求。因此我画了很多宗教建筑,我们可以看出人文精神不仅在东西方文化中,甚至在出现问题的伊斯兰文化中也有人正在觉醒。我在画里表达的,也正是这样一种精神和思考。

看待文化不能局限于区域性的狭隘眼光,要以一种宏观的全球化眼光。中国画也要以一种全球化的视角去审视。国画是中国的,但是在全球化的时代它要怎么发展,未来怎么样其实不能局限于自身,应该在全球文化和世界当代艺术的语境来审视。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展览名称叫做《世界观》,并不仅仅是因为我到过世界不少地方看到了许多陌生的事物,而更在于一种包容多元文化的眼光。

一个对我产生深远影响的艺术家是Rauschenberg.当年中国刚刚改革开放不久的1986年,他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美术馆门前旗帜上,印制了浮游在地球上的海龟。他在展览的前言里表示要以其艺术与不同文化的人们分享,特别是想要和不太愿意交往的人去对话。在改革开放初期,他的文化胸襟对我触动极大。

另一个对我产生深远影响是梵高。我1990年画的水墨《梵高系列》就是证明。梵高用自己的生命像扑向太阳那样扑向艺术。他曾经做过传教士,但是教会并不喜欢他。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要给那些穷苦的劳工;当他做画廊职员,他会给顾客讲作品不好的真话。所以他一旦投身艺术也是全身心地投入。他的内心像燃烧的火焰,作品涌动着澎湃的激情,体现出那种义无反顾的执著追求。

——————南大情怀————————

本次参访活动与栖霞青联参访交流活动一起进行,对哲学文化颇有见识的南大文学院侯印国、林童也应邀作为介绍嘉宾参与其中,介绍了星云楼和其中的李奇茂画展,南大研究生支教团新老成员、南京大学公益学院美丽中国班学员以及南京大学阳光大使团成员参与其中,艺术之美、哲学之悟嫁接起真、善、美的缘分。大家在聂危谷老师的奥体中心画作前合影。聂危谷老师认为奥体场所是最能体现人类文化交流的建筑。画作体现了南京奥体中心清晨、正午、黄昏到夜晚的色调变化,是以朝午暮宵的时序贯穿于起承转合的章法之中的四联画,曾经入选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是他最珍视的作品之一。

其后,聂危谷老师以书法分别为栖霞区团委、南京大学研究生支教团、南京大学公益学院题词,赠送墨宝。希望画展能够对研究生支教团成员的人文视野、艺术思想产生启迪,希望支教团把艺术素质教育带给中西部支教地的孩子们,挖掘他们在物质贫瘠却有着丰美自然景光的土地上的艺术热情。

能在地处郊区的仙林饱览聂危谷教授的精品力作,我们最为感激。南大丰厚的人文积淀、广阔的交流平台使我们的头脑与绘画、哲学、艺术相续碰撞出思想的火花,从视野到修养都发生着润物细无声的潜变。人文素养就是这样一天天累积起来,每一个南大人也因此卓尔不同。愿我们铭记“诚朴雄伟、励学敦行”,愿我们每个人的素质变迁能够持之以恒,愿我们将来能以南大人的名义将中华文化艺术传播到世界更多的地方。

文/新闻中心 刘卓           图/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