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哈尔滨-黑河-布拉戈维申斯克-黑河-齐齐哈尔-满洲里-额尔古纳-室韦-额尔古纳-海拉尔-哈尔滨-绥芬河-哈尔滨-上海-南京
7月11日起,南京大学暑期社会实践团队——“中俄文化交流小分队”的成员们开启了为期23天的实践模式。分别在俄侨大本营哈尔滨,边境口岸城市黑河、满洲里、绥芬河,俄罗斯远东第三大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中国俄罗斯民族乡室韦,中东铁路沿线城市齐齐哈尔,东北非口岸城市海拉尔、额尔古纳,南方俄侨后期迁入城市上海,以及与俄罗斯交往并不密切的南方城市南京以观察、采访、调研和街头问卷的形式进行社会实践。

实践是一种交流,一种体验,一个事件。
——指导老师俄语系杨正老师
1898年沙俄在东北修建大清东省铁路(简称东清铁路,民国称中国东省铁路,简称中东铁路),俄侨开始陆续迁往中国。1917年十月革命后,大批旧俄贵族、工商业主、文武官员和知识分子以及妄图推翻新政权的白匪军队战败后都仓皇地逃离俄国。中东铁路哈尔滨附属地作为沙俄政府的海外殖民地,自然也就成了吸附这批难民的地方。至1923年苏俄国内战争结束后,“定居哈尔滨的俄侨一度多达20万人,甚至超过了当地中国居民的人数。哈尔滨成为中国最大的俄侨中心”。
中国梦融入世界,首先应当是以经济发展为基础,以中外文化交流为途径,让世界更深地了解中国、不断提高中国在世界范围的文化影响力,即文化软实力。面对俄侨在中国的这段历史,弄清中外文化交流中的俄国经验,对思考中国梦融入世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启示
哈尔滨
在这座城市不论到哪儿去,不经意间都可以发现和俄罗斯文化有联系的一些东西。
——黑龙江大学俄语学院荣洁老师
一进哈尔滨:俄侨大本营
第一日第二日问卷先行,在居民区兆麟公园、商业区秋林公司、文化区哈工大校区和旅游景点中央大街发放了210份问卷,有效问卷163份。哈尔滨居民对俄罗斯文化影响的认识主要是哈尔滨的俄式建筑和俄式西餐。我们发现哈尔滨受俄罗斯的影响并不显著,也没有多深刻。

就此,第二日晚实践团队采访了黑龙江大学俄语学院的荣洁老师和俄罗斯语言文学和文化中心的叶其松老师。荣洁老师表示,俄侨对哈尔滨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不仅仅局限于人们所看到的哈尔滨俄式西餐、美轮美奂的俄式建筑风格。在语言方面,布拉吉(裙子)、魏德罗(桶)、马神(机器)、列巴(俄式面包)、笆篱子(警察局)这些哈尔滨“边缘语”也是受到了俄罗斯的影响。她还认为,俄国人留下的建筑会影响这儿人的审美,但中国人受其影响,仅仅是学到了表面的光鲜亮丽。俄侨建的房子,舒适度和质量非常好,体现了很多对人的关怀,这点我们是比不过他们的。

在太阳岛俄罗斯风情小镇的工作的塔季扬娜女士,来自符拉迪沃斯托克,十年前因俄罗斯生活困难到中国谋生,先后在大连和焦作教俄语,七年前来到哈尔滨。她在俄罗斯风情小镇负责接待游客。当实践团队一行人向她说出З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的时候,某种莫名情绪涌上她心头,红了眼眶。十年异乡漂泊,最初以俄语教学为谋生手段的她此刻大概又是体会到初到中国的辛酸。远东的经济并不好,特别是这两年卢布汇率动荡,来中国谋生的她的经历也许能代表一部分俄国人。生活所迫。

二进哈尔滨:建筑与历史
第十三日小组在哈尔滨转车,空出的1天时间参观了哈尔滨的俄式建筑,如中东铁路俱乐部、中东铁路高级官员住宅、原莫斯科商场(现为黑龙江省博物馆)、颐园路1号、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旧址、圣母帡幪教堂、圣母安息教堂。留下的建筑并未都得到很好的利用,圣母安息教堂已成哈尔滨文化公园的一个蜡像馆…索菲亚教堂也被改成哈尔滨建筑艺术博物馆。曾经在哈尔滨最中心的大转盘处雄伟矗立的圣尼古拉中央大教堂在文革中也被毁。宗教的影子已难捕捉。团队成员胡丹说,在书中能见到比现实还要多的俄罗斯文化影响。

三进哈尔滨:别刻意
第十七日绕了东北中俄边境一圈的中俄文化交流小分队的成员们又回到哈尔滨,准备结合前十多天的实践经验在哈尔滨将实践做深。第十七日第十八日,实践团队走访了黑龙江省社科院、黑龙江电视台和黑龙江新晚报,无奈社科院暑期放假、电视台并未接受我们的采访,新晚报区县部主任赵振宇先生和记者代兵接受了我们的采访。赵振宇说,在文化交流上,最重要的是别刻意。文化本身就是个潜移默化的事儿,急是急不来的。中国文化要融入世界,是需要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积累。对于争议很大的“孔子学院”做法,赵主任表示支持,“这是个从无到有的举措,不管它背后有怎样的政治目的,它确实是能够增进中外彼此的了解的。有总比没有好。”

三进哈尔滨,实践团队并未做过多的采访,而是体验、融入这里的生活。离开哈尔滨前,发现这里的点点滴滴都是带有俄式烙印的,并不能把文化绝对的切割成一个个部分,因为它本身就是个交融的东西。
对俄口岸城市:俄语前沿阵地
黑河:黑龙江两岸都是家
第四日晚实践团队乘火车到黑河,开始了在黑河为期四天的实践。黑河位于黑龙江省西北部,与俄罗斯远东第三大城市阿穆尔州州府布拉戈维申斯克隔黑龙江相望。
街上商店都是中俄双语、满街的俄国人、商店的外放广告都是俄语。我们在路边采访了一个摆地摊的女士,她是自学的俄语,说的特别溜。据她介绍,黑河生意不好做了,这两年卢布起起伏伏,来的人也少了。路边休息的三个老太太,在追忆了这么多年黑河的变迁时,希望我们一定要借助媒体,告诉他人,一是提高国民素质,二是提高商品质量。
满洲里:友谊没有国界
第九日实践团队转车到达满洲里,中国最大的陆运口岸城市,中俄蒙三国边界。
一位男士25年前曾来到满洲里,他感慨这里发展的非常快,自己并不认识这一切了。在谈到对中国文化的了解时,他表示自己了解的还非常少:并不是不知道孔子,也不是不知道毛泽东、京剧、中国历史,但还应该知道更多的。
绥芬河:展望未来
第十四日实践团队抵达绥芬河,在这里有幸采访了曾被人民日报在2014年11月17日06版报道的孙伯言老师(详见《孙伯言24年竖一碑》),他曾发现了和平友谊天使嘎丽娅的事迹,为此普京总统向绥芬河市民写了一封国书、俄罗斯列宾美院院长为她做了雕塑。普京总统在国书中倡议“我们的友谊就是相互理解、信任、共同的价值观和利益,我们将铭记过去,展望未来!”
布拉戈维申斯克:俄罗斯远东一瞥
第六日第七日实践团队在黑河口岸跨境到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在布拉格维申斯克,除了中国游客集聚的酒店和某些旅游景点之外,并无出现中文。这和江对岸的黑河相差甚远。街头采访当地市民时实践团队发现虽然在当地的阿穆尔州国立师范大学里设有孔子学院,然而这里汉语普及率远不如江对面的黑河。一位在图书馆工作的女士表示,中文太难学了,而且现在学校里都学英语,英语是国际语言。但她也反思中俄文化交流,她认为语言是人们之间一堵无形的墙,因为这堵墙并不能清楚地互相了解。

一位出生于乌克兰在布市结婚生子的老爷爷,在被问到怎么看待商贸交流多而文化互相了解时,他认为这就是正常的生活啊,在布市和黑河人们买卖东西,互相到各自城市休息,虽然大家了解不多,但那也是幸福的生活。而反观俄乌边界,连生活都无法继续,哪儿还来的交流和了解?
室韦俄罗斯民族乡:华俄后裔的现代生活
第十一日实践团队乘车去室韦俄罗斯族民族乡,大巴上在队长陈乐明旁恰好坐着一位俄罗斯族大叔老李,跟实践团队唠了一路嗑...关于俄罗斯族的困惑他都一一解开。
俄罗斯族是华俄后裔,热情好客,是在中俄交流中非常特殊的人群,或者说是中俄交流的产物。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便可看出俄罗斯和中国双重影响。

据他介绍,俄罗斯族的语言就像四川话、北京话,是非常口语化的。很多人会说俄语但书面不太行。老李的爷爷是当年闯关东的安徽人,奶奶是纯正的俄罗斯人,姥爷是汉人姥姥是俄罗斯人。他算是第三代了。几十年前室韦还是个小村落,总共不超过二百户。现在搞了旅游业许多外地人大老板来这边投资搞钱,很多当初纯正的习俗都已经淡化了,只是变成了旅游项目而已。不过他说,原来的习俗一点点变化主要是因为现在科技发展生活水平提高了。比如说衣服,那时候穿皮袄穿张嘎子(音)、戴狗皮帽子,现在有羽绒服就够了...原来还有马车,即三套车,马套马工马架马鞭子,那一套儿东西都得有。现在开个小轿车坐大客车就够了。现在活少了劳动少了因为大部分都实现机械化了。原来他也有俄式桑拿的,从桦树上取下枝条抽打身体。他试过一次现代的桑拿之后感觉浑身不舒服,因为觉得人得接地气,要和自然连在一起,这是养生之道。就像住的木刻楞一样,取材于自然。室韦许多木刻楞有些是俄国人先建的,后来当地居民模仿也继续建下更多的木刻楞...他说这里在几十年前时曾有北京还是什么地方的俄语学院老师和学生来室韦住下,向当地人学习俄语...
实践小组在一家卖俄罗斯商品的店里遇到了叶娃女士(中国人),她学俄语出来的,在海参崴留了五年学,是额尔古纳本地人,在室韦又呆了六七年,商店墙上还挂着她曾经的照片。据她介绍,室韦现在变得非常商业化,季节性非常强,每年国庆节一过,这里就封闭起来了,雪开始下,留在室韦的不足两百人...现在每天室韦-额尔古纳发两班车,冬半年一个礼拜才有一次。她还说,旅游时节在旁边的额尔古纳河即中俄界河两岸有界河大舞台表演,中俄互相在河两岸表演...

上海:异乡独处
第十九日实践团队从东北乘车南下,就像当年从哈尔滨迁出的俄侨一样,辗转来到上海。从20年代中东铁路实施中苏共管后,不愿加入苏联国际的俄国侨民处境日益困难,在失去职业的动荡生活之外,其精神上的折磨更是困苦不堪,于是他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人为另觅某生之途或南下天津、上海,或直接迁往国外。上海开埠后融合了来自西方各国文化,逐渐形成了一种不同于中国其他地区的,属于上海的独特文化,称为“海派文化”,俄罗斯的影响虽有(比如罗宋汤,这道菜发源于乌克兰,原名红菜汤Борщ,几乎成为俄餐代表,而传到上海后上海人按自己口味改良最后成为海派西餐中著名的一道美食),然而上海的文化多元性和在沪俄国人的身份注定俄罗斯的影响并不及英美日法。

以矗立在上海汾阳路、岳阳楼和桃江路的街心三角地带的普希金铜像为例,这座铜像由在沪俄侨为纪念普希金逝世100周年而集资建造,建于1937年2月10日。日军占领上海后,1944年11月被拆除。抗战胜利后由俄侨和上海文化界进步人士于1947年2月28日在原址重新建立了普希金铜像。而1966年这座雕像在文革肆虐中再一次被毁。直至1987年8月在纪念普希金逝世150周年时,普希金铜像第三次在原址落成。作为俄罗斯文化的代表普希金,其铜像有着如此坎坷的命运,可见在沪俄罗斯文化的命运也是坎坷起伏。
而今,实践团队探寻了隐藏在新乐路和襄阳北路路口的东正教圣母大教堂和圣尼古拉斯教堂,这两座东正教堂如今也是人气甚少,平常不开门,只在周日上午和重大节日才开,且教堂部分被切割租给了餐厅和咖啡馆…东正教堂在上海人气完全不如天主教堂。
图/文 陈乐明 采编 陈越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