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脸谱，是具有汉族文化特色的舞台妆容。经过上千年的发展演变，它已经成为了汉族文化的传统标识之一。南京的戏剧脸谱艺术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在全国乃至世界享有盛名。然而，这种传统艺术却在各种文化形式层出不穷的今天逐渐走向了被淡忘的边缘。这个暑假，南京大学“戏台’春秋笔’——戏剧脸谱艺术考察”小组就在贺云翱、刘立云老师的指导下，带着记录、保护和传承传统文化的渴望，走进南京各大博物馆和剧场，一窥南京脸谱艺术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一生“入戏”淡名利
7月7日~10日，戏剧脸谱艺术考察小组的同学们先后三次来到了位于朝天宫南京市博物馆的脸谱艺术馆。它由脸谱艺术家颜少奎、颜蕾父子所共同创办，也是全国首家以脸谱为主题的艺术馆。
颜少奎先生不仅是南京的脸谱艺术家，在全国也享有极高的声誉。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学习京剧起，他一边表演一边学画脸谱，至今已有五十五载。“可以说，颜老在唱京剧之外，唯一的爱好就是创作脸谱，”艺术馆的工作人员王志海老师对组员们说，“他一辈子几乎就是在做这两件事，做出了声誉，却完全不是为了发财的机会。”
1984年，颜少奎在南京举办首次个人脸谱展览。展后中国美术馆提出收藏其脸谱作品，颜老不求分毫地将自己的千余幅作品全部送出。这正是他毕生奉行的原则：千金也不能强使他创作，但若碰上真诚的欣赏者，多年心血拱手相送也无妨。回忆起前辈的种种事迹，王志海感慨道：“可以说，颜老的人格魅力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
沿袭正统忘迟暮
7月10日～11日，小组成员前往位于甘熙故居非遗博物馆的戏剧脸谱展厅。它同时也是老艺人程少岩的工作室，“我没有休息日，”七十九岁高龄的程老在回应我们的采访要求时说，“我天天都在这里画画。
程少岩先生起初是武生演员出身，后从事舞台美术工作，1988年开始专事京剧脸谱艺术研究，多幅作品被各大博物馆、艺术展收藏。程先生的作品将舞台美术与工艺美术相结合，脸谱立体感十足，脸部肌理即使在浓厚的油彩掩盖之下仍十分生动。他最独特的技艺是宣纸脱胎脸谱，与传统的泥塑脸谱沉重、易碎的特点不同，宣纸脱胎更为轻巧、便于携带。
戏剧脸谱展厅空间不大，墙上、地上摆满了老师的作品，有装裱精美的用于展览的成品，但更多的是程老最近创作的脸谱，有的同一张脸画了多幅。“这些都是草稿，多画几幅比较哪个更好。我想把脸谱艺术复原到京剧最高峰的那个时候。”程老计划出版一本京剧脸谱“范本”，使脸谱能以最正统且不失其内在韵味的形式传承下去。
中西合璧承衣钵
颜少奎之子颜蕾自幼受到父亲的熏陶，在京剧脸谱创作的艺术道路上也已探索了三十多年。与父亲的传统脸谱艺术创作不同，他将目光投向了脸谱的创新。赏盘、葫芦、纸扇……平常所见的事物，在他看来都可以成为绘制脸谱的材料。
颜蕾学习西画出身，在探寻脸谱艺术的发展之路时不断追求创新，将传统的脸谱与西画的手法相结合，让自己的作品在保留传统文化内涵的同时多了几分现代艺术的魅力。“传承一种艺术最重要的一步，首先就是吸引人们来欣赏它、思考它，”颜蕾在向同学介绍他创作的一件赏盘变形脸谱作品时说，“不是要让人们来适应传统，而要让传统尽可能去贴近大众。而我在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
戏脸有谱何去从
南京作为六朝古都，以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孕育了一批脸谱艺术家。在颜少奎父子之外，程少岩先生也是脸谱艺术的代表性传承人，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他还首创了宣纸脱胎脸谱，拓展了脸谱艺术的载体范围。
目前，这些脸谱艺术家、爱好者都开始为脸谱艺术的传承出力。颜少奎、颜蕾脸谱艺术馆的工作人员定期举办与脸谱相关的公益文化活动，并且定期走入小学课堂，向孩子们传授脸谱艺术知识。然而，现状却仍然不尽如人意。“如果能让脸谱艺术发展起来，我们是愿意尽最大努力的。但是孩子们的课业压力几乎不可能让他们培养起对脸谱的长期兴趣，来博物馆的成年人也大多只是走马观花地拍几张照片。”谈起脸谱艺术在南京的进一步保护与传播计划，王志海老师也表示有诸多令人无奈的难题。
短暂的实践之后，小组成员们深感戏剧脸谱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脸谱之下，蕴含着老一辈艺术家的献身精神和新一代艺术家和爱好者们孜孜不倦的创新努力。希望通过点滴的记录与宣传，能有更多人来关注脸谱艺术、关注传统文化，让中华民族的文化和精神之根成长得愈发繁茂强壮。
文：赵可人 采编：陈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