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实践团队日记】见证守林人的峥嵘岁月

发布于 2014-08-22点击数:2616

 

 

左上:大山深处阳光透过竹林 右上:方岩村村民委员会门前合影

左下:小分队采访林业局党委委员陈自学 右下:许永山老人

 

 

【团队简介】

选题名称:林距离——对守林人的访谈与调研

立项情况:校级立项

所属院系:南京大学商学院

团队成员:邵雨行、庞植文、翟微、肖瑞、周宇轩、罗尧、金一生

实践时间:2014年7月28日至7月31日

 

7月28日,南京大学“林距离”暑期社会实践团队来到浙江省长兴县,开始对大山里的守林人的调研活动,实践以小浦镇方岩村的老守林人许永山为调研重点。长兴县是个群山环绕的城市,在当地实行林地承包到户、政府管理护林人的制度,然而,仍有极少数守林人,独树一帜,坚守在深山。

 

 

一个人的悲欢

 

守林人这个词已经逐渐被护林员所取代,后者显得更官方更权威;然而从开始到最后,我们都更愿意把这一群人,特别是许永山,叫作守林人。

2014年7月29日,我们走进了方岩村的竹林。

 

守林人许永山老人的木屋出现得有些突兀,总让人有种它不该在那里的感觉。在踏过一条不宽的小溪后,我们见到了许老。带路的小哥说许老很有名气,经常有人来采访他;许老见到我们,有些木讷地笑着。随后的交流中,许老给我们讲了他看山的经历,山上的环境,他每天做的事;他似乎的确很熟悉镜头,相对有些羞涩的我们显得有经验的多。在一整个上午的谈话里,我们其实并没有收获太多,就像小哥说的,上网都能查到。

 

午饭我们没有打扰老先生,山上的环境其实还不错,可以挖到野生的竹笋,然而老先生试图拿出来招待我们的是不知道之前哪个采访团送的零食,那一瞬间本来的敬畏心情转变为怜悯。其实我们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名气对于他来说,还不如少被山上毒蛇咬一次来的实在,金钱在这样一位依靠自然生活的老人面前显得可笑。

 

山上这么危险,您为什么不下山呢?问他的时候,他只是说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守了33年的山也的确一时难以离开,那座突兀的小木屋也已经被大山接纳成为一部分了。真的只是因为习惯吗?我们继续问的时候,许老只是和善的笑着,没有回答。

 

我们说蚊子多,许老便拿出了蚊香。我们说看看他的伤口,他便挽起了裤腿。就这样机械式的交互一段时间,明白暂时没什么可以研究的,我们遗憾离开了大山。

 

第一天接触之后,我们最大的感觉便是守林人生活的艰苦,于是就在超市采购了一些食物,准备第二天带上山。其实带着这样的心态完成对许老的访谈,的确有失稳重。后来其他村的村民告诉我们,他们村的守林人是他们自己出钱雇佣的,而且也住在村子里,只在每天方便的时候上山巡视。采访林业局党委委员陈自学的时候,我们更是得知,如今的守林人都有了规范的管理和固定的工资,而多年前被派去守山的许永山如今已不属于守林人的编制,甚至拿不到一点薪水。

 

但是,以上这些在第二天再次踏上山时我们并不知道。我们问了更多关于守林的事,老人回答的很好,放在书里都是思想精华的那种。忙忙碌碌地记录了一上午的笔记,对老人经历毒蛇和疾病的折磨依然傲立的顽强毅力唏嘘不已;我们觉得有必要呼吁社会关心守林人这个集体,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这个想法在当时扎根很深,以至于后来了解了其余守林人的生活情况之后,整个团队的信念遭到了颠覆。

 

多亏带上山的那些食物,我们和许老一起吃了一顿饭。许老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拿出所剩不多的酒招待我们。在喝了几大碗后,许老说的话开始模糊不清。由于方言很重,我们理解起来相当吃力,但是大家都明白,他说的话已经远离我们想要研究的主题。我们几次尝试将话题引回守林,但都在许老的沉默下告败;于是我们不再干扰许老的滔滔不绝。与之前采访时的木讷不同,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还拿出了佛珠和喝剩的堆了满地的空酒桶给我们看,虽然我们其实并不太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期间我们想帮他点烟却找不到打火机,他突然进屋拿出了一大把打火机撒在了桌子上,然后像一个小孩一样自豪地笑着,不像之前那样笑得很和蔼,似乎有点傻傻的开心。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最后的最后我们不得不离开了,他仍旧在讲着,讲完了他的生活讲信仰,还牵扯了毫不搭边的武术和京剧。在告别的时候,许老走出木屋送我们,这个景象感动了我们所有人,至今我们仍为没有拍到这一幕觉得遗憾。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们才明白许老希望的是什么。

 

他似乎真的还算有名,可以查到他的名字和有关报道。然而网上他照片下的名字写的却是“施永山”,在问到邻近的村子“许永山”这个人的时候,得到的无一例外是摇头。

 

“不知道这个人。”

 

每得到一次这样的回答都会觉得心痛。在守林人整体现状相当改善了的现在,在我们抱着的呼吁关爱守林人的念头被推翻的现在,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上山采访的现在,有些人却还是没有得到他应有的,他想要的。重复的问题,看起来奢侈的礼物,频繁的闪光灯,这些对他来说,不如一个愿意听他说心里话的人实在。

 

在离开浙江的车上,心情有些凝重,我们不能继续陪他,也没有人能一直陪他,没有结婚生子的他,似乎和名字一样,注定了要永永远远的与大山在一起。

 

突然想到在询问课题的时候,地方接洽人异常有兴趣地向我们推荐“帮助许永山走下山”这个题目。在如今不禁反思起来,义务守山33年如此出名的他尚不能得到关怀,如果走下山的话,对他真的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么。

 

翻出了最开始拍的照片,突然觉得那座木屋不那么碍眼了,他似乎就应该在那里,似乎永远都会在那里。

 

只不过,略显孤寂。(南京大学 肖瑞/文 翟微/图)

 

 

这真是美好的一天,可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想说说这个回忆

 

想说的话太多的时候,往往会有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就像今天中午我自己做的一盆西红柿鸡蛋汤,也算是处女作,结果舍不得全部吃完,晚上爸妈回来吃的时候,它就馊了。我一直是吝惜笔墨的人,可是这两天每次很想很想写东西的晚上,一醒过来就什么都忘了;一提起笔字就忍不住歪歪扭扭了。于是我想,我要是再不说出来的话,以后想要讲故事都讲不出来了。

 

社会实践这种东西,你说它给你的收获有多少,原是因人而异的。就好比旅游,厉害的人可以悟出几本书的厚度来,次一些的便是可以把游历变成谈资,再次一些的便是除几张照片证明到此一游外就没什么了。在如今太平盛世里,你要凭生灵涂炭家国之难云云写出鸿篇巨制来着实不易,以小见大关注民生又不是常人有的情怀,还有论学术的,那我书读得少又羞于侃侃而谈;至于风花雪月儿女情事,那从来是我不想搬上台面大谈特谈的东西。于是我就谈谈生活,谈谈体验过的别人的生活和我自己的生活。

 

最初的犹豫与决定

 

原来刚刚选课题做实践的时候,正好是昆明惨案发生不久,我看了很多关于国家民族问题的资料,感触尤其深,就想走访全国各少数民族聚居地,调研一些民族问题。后来反复思量,觉得这个话题太敏感,尤其涉及政治,我胆又小,不敢做。不过我们队员都很喜欢像这样文化层面的命题。后来大家一起想,想得焦头烂额,当时已经是4月5号,11号的立项也迫在眉睫了,队员突然就有了灵感,想到“守陵人”和“守林人”这样的对象,最终才敲定了命题——调研守林人。

 

许永山这个人,没去长兴以前,大家都以为他叫“施永山”。能在南京找到这么个人,并且逐渐联系到他,其实并不容易。实践一些前期的假设队友都在日志里详述过,我就想说一些没有提到的。作为队长,我起初立项的时候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实践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拉扯了无数次、与预想结果偏离了无数次。我没什么做班干团干的经验,社团活动也没参加很多,本性更加放荡不羁爱自由,突然加了顶大帽子在头上,要协调的事情多了起来,一开始很是烦躁不安。直到现在,和队员们都打成一片了,我经常遇到问题还会没了力气和信心。不过在这几个月的准备和筹划中,看着实践在一次次讨论中变得清晰,我很有成就感。我逐渐学会责任,学会精致和严格,甚至比以前委婉柔和。

 

他安贫乐道,却让我们百感交集

 

去浙江的那天,家乡已经下了很多天的雨,可大巴出了无锡,太湖的南边却是晴空万里。在长兴汽车站等其余小伙伴的时候,我心里又激动又兴奋。从小生长在平原、鲜少见山的我,马上也要去见证守林人的生活了。那么不平凡的经历,以至于我最初用“峥嵘岁月”来命题实践;而我,就要看到那样“伟大”的老人了!

 

可惜他似乎没满足我们“看客”的调研心态。他现在的生活,简单到不值得看客们来经历。他的锄头和短耙一把把放在蛇皮袋里,他没有正常健康的食物,他没有其他守林人休闲用的收音机,他甚至听不太懂普通话,更不识字。2012年他被毒蛇咬伤大拇指,经人发现后抬下山医治,醒来后,他对周围现代化的环境很不适应。那是他头一回走远,来到看不清大山的长兴县城,看见宽阔的街道、繁华的闹市、变换的红绿灯。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你要想和一个人促膝长谈,很难。好在,远在人类没发明语言之前,人们可以通过表情、眼神、动作甚至音乐彼此了解。我们以这样原始的方式,和老人做着不一样的沟通。老人的生活太辛苦,以至于我们在那边一天都呆不下去;然而老人自己满足地微笑,拍起照来,有种俗世人家没有的恬淡慈祥。

 

我想起我的外公外婆,更同情无亲无故的老人。我看到他的茶饭,回来后再不敢挑三拣四。老人今年67岁,和我外公外婆差不多大。如果要叫我的外公外婆去那样荒无人烟、幽静到恐怖的地方住上一晚,我们做儿女子孙的会担心得不知什么样子。我并没有任何嫌弃或者鄙视的意思,我只是看到街上丰腴矍铄的老年人,看到那些知书达理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看到我家会用网络会和我语音的外婆,再看看那样干瘪、一饥两饱的老守林人,听到村民和外界对他的忽视、质疑和贬低,感到一丝不公。虽然我的价值观已经被“资源稀缺性”、“人性贪婪特点”浸淫得差不多了,身上俗气的味道也越来越重,但我仍然忍不住心疼这样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太心疼,以至于面对实践报告的格式要求,脑子里竟然一瞬间空白。

 

我们这样一个团队,对老人而言和其他采访的并没什么两样,来了就走,丢一袋子食物或许够他吃很久。或许我们的项目根本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大改善。或许我们可以和当地一起,动用精神和物质力量,帮助他下山生活。可我不敢想下山后,他眼中的恬淡是不是会变成惊恐;他是不是依旧得不到任何照顾;他不会使用水电是不是反而给他带来麻烦;他在山上因为条件限制养成的生活习惯会不会招致非议。有这么多的不确定,他生命中最后的几十年会不会为了解决这些不确定,反而失了现在的安详?

 

在别人的经历里体验人生

 

现在队友们都在同情老人的现状,我也不例外。我想这次实践带给大家的其中一点,便是这样的人文情怀。从最早孔子的“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到鲁迅的“怜子如何不丈夫”,先贤对悲悯情怀强调甚多,但这种情怀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必然是慢慢流失的。如今我们去大山里走了一遭,体验那样淳朴原始的生活,我们意识中善的一面就被加深了。不用那些大词空词,我们总归是变得更善良了。自私地讲,我们在见证别人的不幸(或者是大众意义上的不幸)的过程中,变得更善良、更想活好自己的生活了。我不知道这么讲对不对。

 

我想和大家分享我心中的感受:我在去了浙江后,一点点的感慨与收获。文字的作用,或许就是传播和呼吁吧!我并不想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自己看,等它烂掉或是变成官样文章。如果真的能为许永山这个人做一些事情,也会是功德一件了。他为村民守林已经超过33年,耗费了他的青春和热血,其贡献影响并不是“方岩村”或者这“33年”能说清的。若论起“反哺之义”来,社会应该好好想想,为他做些什么了。

(南京大学 邵雨行/文 翟微/图)

 

活动总结

 

2014年5月16日,国家林业局召开电视电话会议,正式启动全国林业“十三五”规划编制工作。长兴县林业局伴随时代的脚步,切实加强护林队伍建设,规范护林人员管理,充分发挥护林人员作用。改革开放以来,长兴县逐步实现林地承包到户,大多数守林人也由义务守林转为接受政府管理。然而,仍有极少数守林人,坚持义务守林,与大山相伴。

 

日前,南京大学暑期社会实践“林距离”团队前往浙江省长兴县,开展“走进大山深处,探访守林人”的社会实践,走进群山环绕的长兴县,并以长兴县小浦镇方岩村的义务守林人许永山作为主访对象,从政府、报社、村民和许永山本人四个角度,了解许永山的生活方式及其背后的精神力量,并通过宣传引导,号召人们学习守林人的坚守精神,关注孤寡守林老人,发挥大学生在社会中的号召鼓舞作用。

 

守林人许永山是团队走访的首要对象,也是义务守林人生活方式的典型反映。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许永山在生产队派遣下,孤身一人入山,每天雷打不动地巡山查看,当起了不拿工资的“义务守林人”。“林距离”团队进行田野研究,设法进入现场后,通过面对面交谈、共同劳动、观察其生活方式的方法,正面了解许永山守林的经历。林地承包到户之前,方岩村所有山林的防火、防盗几乎都靠许永山老人;实现承包到户后,老人的工作轻松了许多。然而,由于习惯了山林的生活,老人不愿下山,坚持呆在山上继续守林。三十余年来,许永山守林过程中,承星履草、栉风沐雨,经历了大火、毒蛇、强盗等多次险境,均死里逃生,并保住了山林财产。年近古稀,老人仍以饱满的热情,面对着相伴数十载的石屋、山泉、毛竹林,为方岩村山林贡献最后的力量。

 

虽然许永山老人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比较满意,但通过村民和长兴时报报社,团队侧面得知老人不愿言说的辛酸。老人从未娶妻,更是膝下无子,逢年过节都是自己在山上度过,清闲之外也有极大孤独;加之收入微薄,生活几度难以维系。孑然一身、一饥两饱,许永山的守林生活在现实面前,显得十分窘迫。团队亲眼目睹老人生活后,与长兴时报报社达成共识,号召民众关注孤寡守林老人的生活现状,为守林老人生活改善建言献策。

 

南京大学“林距离”团队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响应着党和国家“三下乡”的号召。通过调查和研究孤寡守林老人许永山的生活现状,引起社会大众关注,学习守林人义务守林、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激发大众尤其是当地村民照顾许永山老年生活的“反哺之义”,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为建设美丽中国贡献青春正能量。

 

转载自 候印国老湿 微信平台 

(南京大学 邵雨行/文 翟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