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团队基本信息】
选题名称: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可行性与社会影响的调查与研究——以南京为例
立项情况:校级立项
所属院系:大气科学学院
团队成员:宋晓明、严佩文、张敏、赵倩倩、丁强、段宇楠、徐正欢、刘登松、廖卫一、田佳琦
实践时间:2014年7月2日至7月19日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2005年,柴静采访张北川,“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接纳同性恋者?”
他说:“因为我们的性文化里,把生育当作性的目的,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
一、他们是怎么样的存在
《春光乍泄》里,何宝荣说:“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断背山》里,杰克把他和恩尼斯各自穿过的一件衬衫套在同一个衣挂上。
《阿黛尔的生活》里,遭到天大的事,一根巧克力棒就可以满血复活的女主角,却在跟艾玛分手后的无数深夜里,痛哭不止。
《暹罗之恋》里,Mew和Tong在树下羞怯地接吻。
被贴上“同性恋”标签的他们是怎样的存在呢?
郑远涛,广州第一位在电视上公开自己同性恋身份的人。他的母亲吴幼坚,是中国第一位在媒体上公开支持同性恋者的母亲。吴幼坚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时说她最烦别人非要把痛苦、挣扎和反思强加在她身上。她说:“有家媒体在给我的电子邮件里说,同性恋对于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什么叫不言而喻?我看到这些就烦,好像把结果给你定死了,好像你们这些父母一定会怎么怎么样。”事实上,得知儿子是同性恋之后,吴幼坚并未感到多少惊讶。就像很多家庭一样,这位母亲调和着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传达着他们的话。所有可能爆发的冲突都因沟通而被化解。
在这个家庭里,自有一种力量,以极其柔妙的方式,突破着偏见。郑远涛,如今是一名作家和翻译,生活安宁且充实。吴幼坚,一直坚持更新着博客,走访各处,不断为同性恋者争取权益,被他们称为“吴妈妈”。
就在吴幼坚接受采访的同一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播出同性恋与AIDS预防专题节目“以生命的名义”,接受采访的张北川“前前后后调查过一千一百名男同性恋,他们百分之七十七感到极度痛苦,百分之三十四有过强烈的自杀念头,百分之十自杀未遂,百分之三十八的人遭到过侮辱、性骚扰、殴打、敲诈勒索、批判和处分等伤害。”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公厕和浴池同异性产生性行为,而且是在陌生人之间。他说:“和陌生人发生性关系,对于同性恋者来说有巨大的好处,这个好处就是安全。”
然而,在我们对138名同性恋者的问卷调查中,有百分之七十二的人希望和相爱的同性伴侣相伴一生。可能就像柴静所说的:“在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地方,爱活不下来,只有性。”
在我们采访到的同性恋者中,有一位今年二十岁,从高二到大一,经历了三年的纠结期,Ta在这期间茫茫然去追寻着一种自我认同感,如今,他对自己感觉“挺好的”,希望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异性恋者”中的“同性恋”
陈丹青在纽约时代广场亲眼见到几对同性恋者拥吻,他说:“啊,这是一个真的事情:重要的根本不是同性恋,重要的是他们相爱。”
然而,演员孙海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炮轰同性恋为犯罪,他说:“这都不是道德堕落、败坏可以形容的,简直是犯罪。这都是违背人性的,都是犯罪。”
在筹备这个课题时,我们把调研对象分为两个部分——同性恋群体和非同性恋群体。我们希望从各自不尽完善的视角中看到尽可能全面的信息。在对448位非同性恋全体的问卷调查中,只有百分之十一的人对于同性恋群体“坚决不能接受”,然而涉及到“亲人是同性恋”时坚决不能接受的比例提高百分之三十四。令人欣慰的是,有百分之三十一的人可以接受同性恋群体。
我们渴望听到不同的声音。
在德基,同一位67岁的女士交谈,她有些抵触同性恋,像许多年纪相仿的人想法类似,担心同性恋者没办法结婚生子成家,甚至担心“这社会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在学则路,一位30岁的男士则认为我们应该抱着一种接受的态度去对待他们。他说:“人的权利是平等的”,“不能强迫他(她)来改变意愿或想法”。他希望我们国人的思想不要一直在一个持平的状态,而要去改变。
在调研不断深入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自己开始感觉到这个群体的存在。他们是鲜活的,不再是别人口中的。这个时候,偏见开始瓦解。所谓“传统”不应该固步自封,所谓“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却传承的是一种“偏见”。正如文章开头引用的张北川教授的话,“把无知当纯洁,把愚昧当德行,把偏见当原则”。而且不仅仅是在性文化当中是这样。
一位会参与公益维权的律师在公益机构会同一些女同接触,她发现她们健康,美丽,有才华,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面对同性婚姻合法化,中国该何去何从
目前,全球有16个国家在全国性的法律中设有同性婚姻制度,4个国家的部分州或省份有此制度。此外,18个国家全国,5个国家的部分州或省份,在法律上有不叫做婚姻,但实质上,权利义务与婚姻相等的同性民事结合制度与生活伴侣制度。2010年6月27日,冰岛成为世界上第九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同一天,冰岛女总理约翰娜·西于尔扎多蒂同她的长期女性伴侣正式走入婚姻殿堂。
尽管民间不自觉地将同性恋视为某种避讳,但令我们惊讶的是官方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硬,更多的是一种有意识地忽视。但有时,忽视也是一种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各版中均没有明确将同性恋定为犯罪的条文,但在1996年以前曾出现过依照刑法中“流氓罪”条文将同性性行为者判刑的案例。
1997年,新颁布的刑罚删除了用来惩罚同性性行为的“鸡奸罪”、“流氓罪”。
1999年2月,《同性恋在中国》的作者方刚受到起诉。在二审判决中,法庭取消了同性恋是性变态的说法,判决书摒弃了将同性恋道德化的说辞。
2000年4月,公安部在一指示中指出:“选择性别是公民的个人权利。”
2001年4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认为,同性恋的性活动并非一定是心理异常。
到2011年,中国社会科学学院研究院李银河四次在两会上提出“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
在调研中,受访的448位非同性恋者中,有百分之六十六的人认为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在逐渐提高。仅有百分之十七的人坚决不能接受同性婚姻立法。大部分人认为“社会没有达到一定开放程度”和“不能生育孩子”是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主要阻力。如果同性婚姻合法,受访的138位同性恋者中有92位会选择同性婚姻。
一位律师告诉我们,从法治观念,同性婚姻合法完全可行。
填写问卷的一位同性恋者给我们留言:“其实以我们稳定的关系并不需要一张纸,只是希望拥有与异性恋一样平等相等的权利,享受常人拥有的祝福。愿这天早日到来,谢谢。”
我们承受不起这句道谢,因为我们不可能给予他们一个能够拥有安全感的未来。然而,我们相信,关注就是力量。
万物自有其存在之理。在李安的电影《喜宴》里,伟同在父母的不断逼婚的压力下,选择去和不得志的女艺术家假婚,想逃过一劫。然而现实的种种不可预测还是不能替他保守秘密,他坦白:“妈,同性恋的人能在各方面合得来凑在一起生活,非常不容易。所以我跟赛门都很珍惜对方。”
我们妥协。我们冲撞。我们不想屈服。不过都是为了幸福。
文/丁强
其实,初初加入该实践团队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没底气的。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观念还很坚固的社会主义国家,同性婚姻合法化提出来只怕让人觉得天方夜谭般好笑,李银河教授寻找递交同性婚姻合法化提案的代表四度未果,似乎显明了同性婚姻合法的可望而不可即。而对于同志群体几乎零接触的我们,甚至不曾了解过他们对于同性婚姻合法的渴望是否执着而强烈。我们着手要做的这个调研课题,又有谁真正在乎呢?
实践初期,针对非同群体的问卷设计几近把社会调研零基础的我们折磨得崩溃。队长是个很有想法又认真执着的女生,她负责设计了问卷初稿。街头试行之后发现问题多多,于是进入大动干戈的修改阶段。虽不是曹雪芹那般“批阅十载”,却是切切实实“增删五次”。问卷设计修改工作已让我们焦头烂额,网上联系同志的各种私信微博也似石沉大海般了无回音。
然而,观看了《It could happen to you》 这个在You Tobe上点击量超过340万的短片之后,我们终于模糊感知到这个课题的意义,正如我们海报上的那句话“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能为我在手术单签字,我能在病榻前紧握你的手”。
终于,我们rainbow团队成员互相鼓励着开启了问卷之旅。各大图书馆、商场、玄武湖等地被我们一天一天地扫荡着,看着越积越厚的问卷突然发现很多事情真正做起来也并非想像的那么困难。虽然有些一脸正气的中老年人对此课题避而远之拒绝填写;还有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些人只因看到问卷中涉及到“亲人、孩子是同性恋”的问题,才不禁皱眉;但是也有不少热心人士填写问卷时也会主动聊上几句,我们也就此展开简短的录音访问,一句“我觉得你们做的这个课题蛮有意义的”,给了我们相当大的信心。
就在针对非同群体的问卷工作进展得如火如荼时,对同志群体的联系也柳暗花明遇贵人,不仅联系到了做相关公益的律师以及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并且把我们的课题作为7月14日沙龙的讨论主题,三位队员有幸参加了沙龙活动;更有已出柜的热心同志从六合赶来参与我们的视频拍摄。近距离接触他们,才感受到他们的坚韧与可爱。他们真诚的分享使得我深深地震撼了,他们不过是跟你我一样的普通人,然而他们的爱却不被承认,他们的一纸婚约却要千万人的同意。
我们有幸采访到了侯印国老师,他认为由于长一辈对同性恋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一代人的观念很难改变,要在中国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要等到坚定反对的那一代人没有了声音之后才有希望,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取得一些阶段性的成果,或者在反复辩论中影响更多的人,通过各种各样的平权努力让社会的偏见逐渐消失,让科学的知识得到普及而已。然,若是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就算上一代人没了声音,这一代人的观念也不会变。
纪录片《彩虹伴我心》中,轩妈妈对着镜头略带自嘲地说:“有好几次做梦梦见在中国同性婚姻合法了,我开心极了到处去欢呼游行~”看到这里,我鼻腔一酸,眼泪涌了出来。原来还有这样一批伟大坚强的同志妈妈们迫切盼望着同性婚姻合法化,不为别的,只为了孩子的快乐和幸福。她们担任各地同性恋亲友会召集人,参与接听同志亲友热线,参加同志公益活动,致力于同志平权工作。她们的坚强和勇敢、她们的热心和慈爱如彩虹般美丽,帮助了更多的同志及同志父母们走出困境。
即便针对非同群体的430份问卷结果显示16.98%的人坚决不能接受同性婚姻立法,25.12%的人还在持观望态度,但是总有人在乎,总有人盼望,总有人追求,这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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