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教授说,他不懂我们为何会想在这个年龄谈谈长生不老?我们的确太过年轻,不过是勉勉强强可以考驾照了,连法定结婚年龄都够不上。尚未成家立业,何以谈生死?更何况有那么句话,五十知天命。那些看起来还太过遥远的事情往往吸引着我们的目光。谈起生死我们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所以我看到还在布置沙龙现场时就有姑娘拿着书来占位子。所以我看到座位已满却仍坚持着进来并且站着参与全程的同学。我在高三时看过我的语文老师写的一篇文章,她说当年启功先生去北师大演讲,整个礼堂都是满的。有人说大学生不再是以前的大学生了,也许八九十年代那些文质彬彬的少年的确令人怀念,但此时此刻我敢说南大人对于知识的热爱从未改变。最是精彩,莫过于唇枪舌剑。你看到一座之隔的两人“争论不休”,你看到邻座的姑娘穷追不舍、频频向阿祥教授发问。你看到那么多思维的火花在这间小屋子里闪烁。未来的我们会成为什么人呢?作家?学者?还是企业家?当我看见这些年轻的脸庞流露出激动的神色,我就忍不住想要提前去看看未来的模样。我站在沙龙的主持台旁,看着冷暖光交错营造出的微暗氛围。突然觉得那微弱的光像极了深夜的星,太过渺小却可以让人看得到太多希望。沙龙一场,其实不过是一场聊天。你和我巧极了在此年此月相遇,在这个房间里,阿祥与我们都是平等的。为什么我们要谈谈长生不老?国人对于永生的执念从未断绝,即便是在现代科学的引导下,人们不过是又一次借助了科学想要延年益寿。据说,人的自然寿命可达一百八十年,然而却没有谁真真正正的活到了此般境界。阿祥说,那是因为DNA某一段的变化。我毫不惊讶阿祥教授文理通修。历史地理文学,三门门通,怎么说都超越了普通人一大截。更何况教授对名誉、头衔毫不在乎,学问、学者大抵莫过如此了吧。然而我却还在愚蠢地费尽心机想要把长长的头衔罗列出来达到某种效果。我看他淡然自若微微一笑,突然觉得那一股子叫做魏晋风度的东西又回来了。是他的开场还是他的讨论更或是最终的总结。他将生死串成一条线,贯穿历史,从亘古的洪荒抵达今晚的月光。他赞叹感慨魏晋真文人雅士,羡慕五柳先生真正逍遥。那种陶醉、那种发自内心的热忱让我震撼,百度百科暗暗一算,他也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了。演讲环节,第一位姑娘说“长生不老使人热血沸腾。”第二位姑娘却在害怕有一天打给奶奶的电话无法接听。第三位男孩子领我们看了看历史,最后一位则说着说着终归魏晋。第三位发言人的演讲着实精彩,只是遗憾我无法在这里播放录音,最佳发言人他当之无愧。然而,我最难忘的还是最后即兴发言的那个学姐。我站在暗处,她在灯下。我很想很想向她走去,也许我想靠近的并不是她而是我们人性当中所有脆弱而又无奈的部分。“也许面对长生不老我并不会热血沸腾,如果一切永恒,那么我们有些可悲的看法将永远没有机会被更新换代。”“当我在夜晚想到我们终有一天会离去,我便紧紧抓住身边的东西,我想留住一切。”讨论环节一个男同学的声音在结束之后依然和那个学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我脑海里单曲循环。在记不得是哪轮明月照亮夜空时很久之前的日本,有位正青春的姑娘因为感叹春天太过美好,便以死亡留住了最美的年纪和最美的春天。然而我必须承认,我畏惧死亡。我不知道是生命太过美好而让我留念?还是我始终如顽童般学不会告别?只是,如果长生不老不再是个无解难题,我便愿意为之奋不顾身。因为当我说完那句“活动结束,谢谢到场”时,我也很想时光永远留住此时此刻我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