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日报】进难民营、访贫民窟,27名大学女生暑假当国际义工—— 苦难角落,她们打量另一个世界 - 南大青年

 

刘一霖和巴基斯坦的孩子们在一起。

刚刚过去的这个暑假,南京大学27名大一、大二女生以国际义工身份,自费踏上异国土地,进难民营,访贫民窟,穿过弹孔和伤痛,挥洒泪水和欢笑,在一个个远离现代文明的苦难角落,感知真实而遥远的世界。

难民营里,孩子们亲掉她耳环

8月27日,北京会议中心,一场名为MODLE APEC的仿国际高层会议大赛正在举行,于凡穿着曳地长裙穿梭忙碌。就在一周前,她还置身黎巴嫩的难民营。

无穷无尽的苍蝇,奇怪的食物,酷暑炙烤,这些国际义工常见的问题,于凡很快都习惯了。而在难民营接触到的一个个家庭,却深深烙在她的脑海。这位21岁的中国姑娘没想到,自己生活的星球还在发生那样的惨剧:母亲看着刚出生的婴儿被割喉而死;女子出门被轮奸;很多家庭有十几位孩子,女人不停地生孩子,有时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于凡不理解,但最终她接受了——这是另一个国家,那些天经地义的权利在这不存在。

总要干点什么。难民营垃圾密布,于凡戴上手套捡垃圾,边捡边想吐,有义工不解:这有啥用啊?几天后,有妇女带着孩子把家门口的垃圾捡起来。有一次,于凡回头看见,有20多个孩子跟在她身后捡垃圾。

孩子们容易快乐,他们见到于凡就开心。难民营里,东亚人很少在那出现,于凡的中国面孔引人注目。她和队友在地上画游戏操场、办篝火晚会,孩子们蹦蹦跳跳,好像得到天大的礼物,他们兴奋得把于凡的耳环都亲掉了。

“我们眼里的普通寻常,在别处可能就是无比珍贵。”于凡说,她不再浪费健康,抱怨食物,已经拥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

买半英亩地,给孤儿院种菜

今年18岁的樊佳惠执意要去非洲做义工,她说这是送给自己的成年礼。朋友圈的质疑不消停:不过陪那些小孩玩几天,你飞走了,世界依旧,你能改变什么?从非洲回来,她神清心澄,回应大家:我不一定能改变世界,但我改变了自己。

离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十几公里的地方,贫民窟一座接一座。樊佳惠所去的贫民窟,容纳80万人。里面有家孤儿院,住着34名孤儿。每个工作日,樊佳惠去陪孩子们玩。“他们一无所有,可是唱歌、跳舞,表演话剧,无所不能。”没有玩具,没有乐器,甚至没有晚餐,孩子们一样开心,他们用嘴、用手、用脚,用可以触碰到的任何物体,创造动人的音乐。有个男孩敲打板凳,把樊佳惠听呆了。她担心上面的钉子割手,买了面半米高的鼓送给男孩。男孩搂着鼓,一上午都没放手,那是孤儿院唯一的鼓。

想做的太多。在非洲40天,樊佳惠没吃过蔬菜。孤儿院买不起菜,樊佳惠和队员商议,在国内网站上发起众筹,筹到两万元钱,委托当地公益组织在内罗毕郊区买了半英亩地,交给孤儿院种。她希望孩子们有菜吃,还能攒钱买东西。

樊佳惠常去贫民窟走访,很多国际志愿者不敢去,他们怕被抢劫、怕被感染。贫民窟的艾滋病患者占所住人口六成以上。樊佳惠结识的几位内罗毕大学生,住在有着漂亮大花园的别墅里,开着豪车,从未去看过十几公里外,那些铁皮屋里的同胞。

JOE的家,樊佳惠去过几次。JOE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一家三口都感染了艾滋病毒。因为长期服药,她虚弱到无法工作。政府每天提供一顿免费Ugali(当地食物,玉米圆饼),周末除外。JOE说,如果有一点钱,她可以买珠子串手链,赚些粮食。孩子们告诉樊佳惠,长大想当记者,想当工程师……他们不会因为梦想遥远而放弃今天的向往。

当国际义工,樊佳惠看见了书本、旅游攻略之外的肯尼亚,感知到真实的世界。她体会到,幸福和物质没半毛钱关系,从此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而非外界定义为“成功”的那种生活。

撩开面纱,看见一个国家容颜

“以后你去任何地方,我都放心。”刘一霖回到家,妈妈宣布特赦令。一个多月前,刘一霖拿到签证后才“通知”父母——她要去巴基斯坦支教。听到这个经常占据国际新闻头条的地名,妈妈当场崩溃。

有爸爸稳住妈妈,刘一霖按期飞到巴基斯担拉合尔。因为国际志愿者的身份,她看到这个神秘国度面纱背后的容颜。年轻人不能公然恋爱,她观察年轻人怎样利用各种场合亲近;大街上的妇女裹着头巾,阻隔外界的目光,可她结识到的新潮女性,通过网络,拥有大把可以一起畅谈人生的国际友人;她看见祖祖辈辈只能做仆人的下层阶层,也遇见过身为律师、牙医和艺术家的上层女性。

最震撼刘一霖的还是那些孩子,那些被父母遗弃的、身患残疾的孩子。她自己联系到一家名为“Voice”的孤儿院。“我准备好了面对悲惨的景象,没想到被一团狂喜的孩子围住。”腿残疾跑不快的,那就一颠一颠追在后面;手畸形的,那就弯着手伸过来握手;没有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所有人都活蹦乱跳。“他们每天都像过节一样开心。不是我去帮助他们,而是他们让我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快乐。”

在巴基斯坦,刘一霖享受到明星般待遇。“走到哪,都有无数人提出拍照合影。”巴基斯坦人尤其优待中国人。连三轮车夫都会说,中国人帮忙,才用上了电。警察听说刘一霖是中国人,连护照检查都免了。

在刘一霖的义工团队中,6名团友来自荷兰、塞浦路斯、土耳其、泰国和中国。对团友们有关中国的疑问,刘一霖详细回答。“我说的都是事实,她们不一定完全接受,但至少动摇了曾经的成见。”

像上了瘾,于凡、樊佳慧、刘一霖都说,真想每年都出去,因为,走出去,人生更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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