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面孔】“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访社会学院周晓虹教授 - 南大青年

周晓虹教授(摄影 张小茅)

 

一件格子衬衣,一件简约的毛衫,花白的发丝记录着岁月的痕迹,也承载着生命的阅历,分明是一副谦谦君子的长者模样,脸上一如既往满堆的笑意却又透射着孩子般的顽皮与可爱,他是社会学院院长周晓虹教授,也是一届届学子口中的“周爷爷”。“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步履匆匆的今天,让我们放慢脚步,呷一口清茶,静静聆听周教授的读书故事,享“悦读”之乐,品长者教诲。

大牛的“悦读”之事

提起读书之事,周晓虹教授说尽管平时比较忙,有很多其他事情干扰,但是他依然坚持阅读,而阅读的内容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兴趣”,另一个即为“工作”。所谓工作自然是说根据研究主题需要,围绕主题研究展开的阅读。而所谓兴趣则是说凡是碰到自己感兴趣的、觉得好玩的都会去读,这一类的阅读并不局限于专业或是研究范围,甚至可能是一些与研究主题完全没有任何直接关联的东西,包括小说书、历史书等。“我出差一般都会带兴趣类的书,因为有兴趣的话就即便是在枯燥的环境中(如坐车、坐飞机)也可以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这类书一般都不会很偏、很辟,别人看来也不会觉得很怪。”周教授微笑着说。

周教授每年至少都会阅读几十本书,而且周教授还开办了一个读书会,读书会原本是为其门下在读学生提供的一个交流平台,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周教授的读书会除了自己的学生参与外,还吸引了一大批已经毕业的和有意投入周教授门下的学生前来旁听。读书会的书单里有相当部分周老师之前读过,即便是没有读过,他对书中内容也会大致有个了解,相信正是这惊人的阅读量造就了眼前这位温润儒雅的长者。每次写文章前,周教授都要读几十种书,读到再读下去就无法下笔的地步,“因为当线索太多,思绪太多,什么都想谈时,反而会什么都谈不了了,这个时候就必须要给自己的思维留一些线索、留一些空间。”

当周教授被问及自己在大学时的阅读习惯时,他爽朗大笑,直言道“大学期间没有阅读习惯”,周教授大学本科念的是医学,“虽然平时除了医学专业书外,也会看一些其他书,但是当时内心非常矛盾,因为一边是自己的兴趣,驱使着自己去读这些书,另一边却又有个声音指责自己不务正业,没有好好学习,准备考试,真正读书多的时候是在硕士之后了。”周教授还补充道,当时都是自由阅读,但是困难在于很难找到书来读,不像现在选择这么多,基本什么书都能找到,他相信如果是在现在,自已读的书应该会更多。

从医学走向社会学

说起周教授的阅读故事就不得不提他从医学到社会学的这个专业转向。再次回首这个在外人看来无限传奇的转变,周教授慢慢说道这是个有意思的故事,却也是一种无奈。原来当年周教授的物理老师是中央大学物理系的老师,只不过由于时代原因,一位大学老师只能做一个中学教师,甚至生活上也是穷困潦倒,越是喜爱、越是痛惜,于是,还是中学生的周晓虹以此为前车之鉴,立下志向,长大之后做什么都可以,独独不能做中学老师。当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大学建设中文科只有文史哲三个系科,而且整个南京只有南京大学有这三个文科系科,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的尴尬,数理化成绩不错的周教授毅然选择了报考医学。

至于后来为什么是转向社会学而不是其他系科则更为偶然。周教授笑称,自己刚开始感兴趣的其实是心理学,当时开设心理学的只有北师大、华师大、杭州大学(现已并入浙江大学)三个学校,所以自己瞄准的就是北京、上海、杭州三个城市。过去报考需要亲自去招生办查阅报考的“本子”,当时周教授正在看北京的本子,正好一个朋友有点急事要先看北京的本子,顺手把自己手上天津的本子与周教授调换了一下,当时南开大学费孝通先生在筹建社会学,周教授随手翻开突然看到“社会心理学”一科,觉得正是自己想要的,便决定报考南开社会心理学,从此开启了他的社会学之路。周教授还调侃说幸亏当时不像你们现在网络发达,能事先知道报考人数,“我后来才知道当年有400多人报考,我虽然考了前6,可是如果事先知道有那么多人报考,很可能我就不会考这个而换个人少的考了。”时至今日,周教授一直感念南开大学,是南开将他从医学引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文科世界,而对于社会学认同的获得也正起源于此。

如何走出读书误区

闲谈之余,周教授还指出了一些我们平时读书可能产生的误解。

周教授明确指出分科其实是一个误区,它使人们的思维、视野受到限制,但同时,他也很不认同“理工科不读经典”的刻板印象,并指出很多学者理工科出身人文社科经典却谙熟于心。至于有些同学苦苦纠结的“记不住怎么办?”,周教授直言这个问题本身没必要纠结。他认为看书并不求记住,记住记不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心理学中的记忆分为回忆和再认,“所谓再认简单来说就是我没记住,但是下次遇到类似问题、现象时,会形成一个启发点,很自然地激发出之前的经验。比如一本书你让我说具体内容我讲不出来,但是你拿给我,我立马就知道我看过。”读书一味追求记没记住显得太过功利,而且也与读书本身的乐趣相背离,我们读100本、200本、300本书的时候并不是要“记住”,而是通过读大量的书,来提高我们的理解能力、抽象能力,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当你读够一定量的书时,你会发现你原来看不懂的书,就看懂了,“尤其是对理工科而言,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方为读书之道”。

谈及当今互联网时代的碎片化阅读,周教授并不一味反对,“我自己也看的,网上有些还是挺好的,有些文章的见解也是很深刻的,但是一定要学会选择,不要看些乱七八糟、鸡零狗碎的东西”,翻开手机,周教授随口念出了几篇新近收藏的文章。面对纸质书是否终将消亡的问题,周教授的态度依然是乐观大度,甚至预言不仅是纸质书,随着历史社会的慢慢推进,连“大学”也可能走向衰亡,“也许以后的大学根本无需老师,大学的老师最终只剩下管理职能,担任组织者,组织青年学生一起交流而已,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甚至可能就在不远的100年、200年时间内发生。”

对于推荐书目一事,周教授认为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推荐书最难的就是这样给一般性的群体推荐,因为给专业学生推荐的话会知道他们最基本应该了解的是哪些东西,但是给一般大众的就不存在哪类书好不好、该不该推荐的问题,每个领域、每一类书都是人生不可或缺的知识,都会为我们理解事物、理解社会提供新的视角。“悦读计划”中社会学的书单就是我推荐的,“也只是有助于非社会学专业学生更好地认识、理解社会学,最终读什么书还是要跟随自己兴趣的引导。”感兴趣了就去读,最终会形成自己的兴趣点,在某方面自然就会有一些独特见解而得到别人赞许,进而会激励自己强化这方面的阅读。除此之外,周教授还特别鼓励学生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多出去走走,多去体验一些不同的文化环境,开阔眼界,通过读书和阅历,从两个方面来加深自己对社会的认识和理解。

“腹有诗书气自华”,举手投足间的温润儒雅正是“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真实写照。烹茶煮酒,读书为乐,周晓虹教授的求学经历和阅读感悟,让我们撷英咀华的同时,也为我们解开些许“如何悦读”的困惑,让我们在这诗书词林中走得更加平稳有力、坦然明净。

(南青报记者/ 田雪娟、苏洁、刘婷)